74岁的迟重瑞站在雨里，像根被水泡过的竹子，瘦得几乎要折断。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冷——不是倒春寒，是突然只剩一个人的空。
1988年，他38岁，演完唐僧正红得发紫，却转身娶了比自己大11岁、离过婚、带仨娃的女富豪。剧组的人说他“疯了”。我那时候小，只记得大人在饭桌上笑：唐僧真被女妖精勾走了。如今36年过去，当年笑他的人有的离了两次，有的还在为一套学区房撕破脸，他却一直守着陈丽华，直到把“女王”送成一盒骨灰。
告别式上，六小龄童、马德华东倒西歪地老了，朱军、白岩松的声音也沙沙的，只有迟重瑞腰板笔直，像当年拍西游记时一样，一句“施主请回”就能让妖怪闭嘴。可这回他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反复对来宾鞠躬，额头差点碰到白花。有人听见他小声嘟囔：“她怕冷，我先送她回家。”
陈丽华确实怕冻。当年她捐2个亿做紫檀博物馆，冬天开工，自己裹着军大衣钉在工地，迟重瑞就熬姜汤，一勺一勺往她手里塞。商人笑她傻：木头能当饭吃？她回一句：木头能当“根”。后来博物馆成了，她给每根柱子都起人名，说它们替她活千年。现在她先走了，那些柱子还在，只是没人再给它们披大衣。
迟重瑞以后的日子怎么过？徒弟史国良说，师母最后的心愿是扩馆，师傅点头了，像当年答应她“退出娱乐圈”一样干脆。可我知道，他最怕的是晚上——陈丽华喜欢把空调开到28℃，他嫌热，总偷偷调到26℃，然后被踹一脚，再笑眯眯调回去。从今往后，他可以永远开26℃了，可这一脚，没人踹了。
雨停的时候，迟重瑞一个人站在挽联底下，那两行字是他自己写的：磊落一生于人于事于心无怨，诚爱一世对亲对友对己不悔。他伸手去摸，却只摸到冰凉的木框。我突然明白，所谓经典爱情，不是热搜上的玫瑰和游艇，而是把“我”活成“我们”，再把“我们”熬成一句——你先走，我随后就到。
校对 廖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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